前章,历史大反思之中华文明何以衰弱,讲过中华文明的劣势和异化在何处?为何总是外邦更强悍,异族或少数民族变法更彻底?其实不过后来者居上也。常言四大文明古国,至今唯有中华文明未断也,到底是因为侥幸例外,地域原因还是定数和文明智慧所至。其实,至今未有人清楚明白的点透根本,故而诸多回答皆在理,但都不够深刻彻底。

六七百年前,中华文明西进,地中海地区开始了人大流、利大争之世。用了二三百年来消化,或效法或批判,如启蒙运动之前,英、法、荷,无不学中国皇权中央集权制度,启蒙运动后,叛逆皇权中央集权制度。但无一不是人心思变,积极进取。如同清末之世,世界已彻底巨变,中国大败,方才被逼变法,洋务运动、戊戌变法、新文化运动、文革等力求保国,法欧学美为之兴,崇洋媚外而贱己卑人。而这一次之不同,在于全球化即地球之变。

回到亚洲地区,除去蒙元、满清为汉人失国时期。明朝之患,瓦剌、鞑靼也。宋朝之患,有辽、金之强敌。而辽之崛起,源于五代十国也。大唐文明,裂分天下,由诸国、异族所效法。寒北之地,好勇尚武,刀器锋利以图国强。

盛唐之世,融佛教之宗,治突厥、回鹘、铁勒、室韦、契丹、靺鞨,启蒙突厥与吐谷浑、日本、百济、高句丽、大食和吐蕃。而佛教之所兴,主少数民族之所信也,起于南北朝之裂,而北朝诸国一直强劲好战。魏晋之所乱,汉人争强欲天下一统也。

强汉之世,休兵戈富养民,汇百家而尊儒,文明再进一层。驱匈奴,通西域,治三越、西南,人民之勃发,文武双全,汉文明进入亚种进程。大秦以戈止戈,炼战国列国于“一“,大争之世中原合一。

亚洲之前,为中原列国。秦国变法革习最为彻底,耕战而归一。战国、春秋者,大争之世,列国争霸。西周者,四面之蛮夷也,如戎狄、鬼方虽勇悍而乏大智也。

周之前者,虞、夏、商也。东周王室虽弱,天下为之继;南朝虽弱,文明则盛(健康);五代诸国虽裂,文明继于争也。中华者,强时不为强梁,弱时自强不卑。

人与万物所同,竞有、争生、繁衍;人与万物所异,仁善、厚生、礼仪束法。竞争:人类与物种生存之争;资源之争;尊荣之争。除人与自然和物种,人与人,族与族、国与国、地区与地区斗争乃永恒,大如战争、其次经济,小如争吵,或活力或进步或退步。

图1,人类文明之义利、理欲图示。人因水而存,人欲不可堵,因德而和(秩序),因义而通。

人类竞争、争权夺利如洪水,自然是冲坝决堤,水涨山没。人类道德、义理善心如坝如山,山高水自低,山重水自复,坝固水稳,可引渠浇灌利万物。

中华文明者,自伏羲、黄帝开文明天下出,尧舜禹之德政良法兴,周公孔子整理道统,一直是固坝筑堤,法自然之理,凡“人”者无不存之。水之性如人之善性,水之倒流必因强压而异,人之性恶始于胁迫也。实际上,因伏羲、黄帝开文明,尧舜禹行仁政良法,周公孔子定章,才真正奠基文明的传承性和长久性,这些节点人物出现于何时,何时才具备此能,之所谓伟大在于此。假设出身在千年前,文明也只有千把年,这需要世世代代去正本清源和维护道德体系才有效,否则不过伴随国亡、族亡而彻底无影无踪。而中国的数千年不断的文官体系就是保障,虽然平时是唯上的,但在革命和关键时会发挥出强大的实际效力。本质上说,中国的儒生、道士,就是中华文明的守护者,四书五经为之法,疏通其巨利、大欲及乱法邪思。不以利斗、不以势强,教化之自行,人心之所慕,庄重以尊。面对乱法邪思之团体,儒家讲华夷大防,不能乱正、乱人心,正心无邪方能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出自《正理平治》)

从此中华在百代千世争夺中,外族蛮邦入侵且频繁更替而不断根也,暴利兴强权高即使群山将没,终究退洪过水。文明凡不倡道德无维护正心者(不固坝),遇强邦自夭折,遇洪灾暴利而自杀,文明纵强而不能继,毁于破坏也。

此义利之辨决定中华文明“畏德不畏威”,有四书五经之所准;而其他文明畏威不畏德,既被宗教所困也被强权压迫。利之所趋,人欲也,利之所兴,强国也,但利之所夺,却不能治天下、使天下人服也。欲治天下,必准绳于道义也。

那些传承有序的文明,还伴随着时间越长,其沉积的“泥沙”越来越多,譬如建筑、服饰、饮食等民俗文化,政治文化等越来具体越来越多。一方面代表文明经验足够多,文史足够丰富;一方面也是异化、变化最剧烈并且极易一叶障目。当科技文明洪暴出现,损失最大的便是无限庞杂的民俗形式,其次延伸到政治和道德体系。

当然,道义于人存在本质和体用的,所谓体乃性善与竞有,心之所本发,后世理学称之义理;仿效学习之性、同情心、羞耻心、谦让心、是非心为人基也,如楼厦之地基;然后是忧患、忠诚、勇敢、狭义、团结等精神价值。若不重基础而大扬高等精神,必是暴屠、纵恶,乱是非,不治也。同理把道义无限深化,儒士学得屠龙术卖于帝王家,过度干涉人民自治、妨碍市场本身机制发展,使科学技术毫无创新,其世亦不治也。

强国之术以军事为极,即军国主义,典型如战国秦和日本军国时期;次以工商、经济控制。天下之道以道义为极,即儒道哲学,典型如西周初、汉武唐玄时期;次以宗教、言论自由控制。伴随科技发展,社会一直在向下传递,贵族、军事贵族向地方豪强,再向士族、学阀、庶族地主,再向小地主等平民过程转变。今之民主制以选举、投票为大,也不得不防唯下唯众。若无修补,那么思潮既走向分裂,而人民的素质也不会提高,没有道德维护体系,文明终究还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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