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谯皓中

汉、唐盛世,人尽皆知,盛极衰乱,魏晋南北、五代十国也。坞堡乞活,衣冠南渡,大盛大衰多灾多难。宋世黄金,尚文好技善发明,但金、辽分天下,宋亡蒙元起,贯亚欧、通中西,中学西传启蒙欧洲也。元衰汉人兴,朱明天下通万国,七下西洋开航海,盛极一时百国朝贡,运去繁华不再,满清入关位中原。文化专制强权胜,欧洲争霸民主忙,美国抗英三权立,法国称霸传革命。工业革命大爆发,日新月异霸天下,殖民劳工为贸易,自由、科学双刃剑,原子武器能自毁,病毒、经贸不见血。
中华文明从古至今,数千年不断乃人类独秀也,何以继之?乃因孔、老圣贤奠基也,至强时厚德载物不为强梁,至弱时自强不息无卑弱。对比其他诸文明,好讲理,善道德;即中国社会基于道义,为“义理型”文明,所以有尧舜禹之德,有六经、四书五经之作,有理学之大,故而承载诸多民族趋和,承载一切宗教趋善。为何大盛大衰往复?皇权制度至极也,中央集权郡县制,强调中央绝对权威,百官皆依附,其皇帝个人好、恶直接影响整个社会和国家。因基层真正权力在宗族、家族,为地方自治,亦为中央输送人才。当恶政通达全国各地,人们别无他去更无处讲理,人皆感同身受,义旗一举必是全国响应,故而泄怨泄愤便是巨量死亡。
秦制法家之术能使善变恶,从战国起便有非儒之破:儒重情以宗族,法家以连带责任株连三族/九族为破;儒重仁义廉耻,法家以厚利优权堕落为破;儒以德行、教化为务,法家以强力限制人身、恐惧威吓心神为破;儒以贤能(政治为职业)继守道义,法家以尊强权唯君上为破。鲁迅批判“儒教吃人”,其实是法家集权异化结果。当异族学会秦制,游牧尚武自此成为中原大患。皇权世袭以出身为贵,弱品性、才能,出身上层不食人间烟火的伪善就会纵恶行凶,造成中央与地方基层与现实和群众脱节,“何不食肉糜”之辈层出不穷,故而整个历史多难。王朝衰弱亦由此而来,王朝新兴起于民,推翻旧朝无不期望钱财女人好日子,舍得钱财、亲贤能、善修养生息,故而欣欣向荣且快速回复元气。久而久之,因亲亲之性只信任和任用熟悉者,庞大的贪腐体系形成,居上者不明基层疾苦,好道德以恣意妄为,导致天怒人怨也。

欧洲民主之所兴,启蒙思想皆以中国社会为参照、中国制度为批判。推崇者,伏尔泰也,推崇孔子及其学说,视中国为楷模而赞颂,因为中国有儒家之仁政。批判者,孟德斯鸠也,定义中国为“专制”抨击其恶,如“专制暴政、恐怖原则和最会骗人的民族”。虽然推导路径不对,但真实的指出了中国制度的缺陷。故而重设三分“立法-行政-司法”系统,再无至上的权力存在,防范政府作恶。至卢梭,写出《社会契约论》,所谓契约,诚信也;完善天赋人权和主权在民,提出自由、平等、博爱。所谓投票即是认量,少数服从多数;选举即是优选;民主即是持续更换领导,以此达到社会的平衡。投票选举的诞生,自然再无世袭和无限期任职,真正打通社会上下,中央和地方基层不脱节,领导人来自真切现实,明人民和社会问题,能速调速决、速解速安。自此伪道德不兴,无人恣意妄为,无人贪权恋财,因总统和地方首长皆由人民投票选举,保证了自治权限,恶政不会通行全国,自然无大乱。只是直选民主,人责分离,职不有所专,责不有所主,故而见利而忘义,见权而忘责。自由之泛滥,教乏仁,思无义,政治正确总是局部动荡或无序。过度自由,致使思想混乱、价值混乱和社会混乱也。遇之大灾大难,损失巨大而无力,比如新冠疫情,人民选择“自由”,政府选择“经济”,其人命危矣,反使经济停滞,经济萧条、失业动乱难解。

  • 双权双轨

世无完美之制,唯人有调衡之法。人类永恒于身、心之足;人之大欲,义、利也,即和平与战争交织。其人类本质乃“义”与“欲“之问题。人性之所驱动,一切制度都是基于道义及利欲而存在。人类政治,管人、理事也;权力之大小,集中与自治也,即中央与地方(主基层)之两权核心。天下者,涵人类、物种及自然也,塑成天之理,人之道义也,恒定而可知。“民主”者,人之理也,随时有变,或认量或优选,本质是制约制度的补益性存在,防止善恶之一念;当制度以民主为主体,必大兴人道逆天道,如强功利、毁环境。故而中华文明天下观适用于世界,民主制分权以通善阻恶;中央适宜礼乐仁政,纲常少变,地方(县级)适宜民主自治,随时求变。

封建制的天子政令到地方诸侯,诸侯在细则至大夫、士人,最终至居民和奴隶。因天子有巡视制度,乃中央与家族及个人的行政反馈,若国不仁,百姓可投奔他国他乡。因天子、诸侯皆是世袭,主体是靠道德自省,靠人民来归附。中央集权郡县制,两大权力中心是中央和地方宗族或豪强,中央强势则地方弱,若中央恶政反地方,则地方势起,连带反应,唯有推翻旧朝方为革新。集权虽高效无有制约,能速致“丰功伟业”也能快速迈入“魔鬼地狱”。民主分权制,使联邦和地方民选各行其职,处处有制约,决策效率低下,但执行耗损较适中,社会整体较平庸。

图1,天子封建制,周王管诸侯,诸侯治下辖人民。秦制郡县制,中央管到县,与地方族长、士绅共治、配合。民主分权制,人民投票选举中央联邦总统和州政府州长,行政、法院与议会平级,制度程序使人人都遵纪守法。

图2,中央与地方的关系。地方和基层皆为“地方”,不同在于用地方的行政跨度大,基层的行政跨度小。

图3,双权双轨制,中央管到县(基层),行政各级的自治权限由中央调控,县代表由人民选举,再由下级依次选举出上级代表。每级代表同级相督行政首长。

图4,传统中国制度与现代民主制。仁政的来源和行政班子的推导。天子如北极星,群臣如群星拱卫。
中西文化差异,其制度自不同,但本质没有任何差别,宗旨皆是为民、强国、兴天下。中国者,优在道义,劣在制约。用其优,其国体不学联邦,凡公务员科举考试则入,政府元首由内部推举产生。行政级别以县为分界,更具缓冲性,唯上唯上与唯民,政治理想与社会现实易平衡。所谓省、直辖市、附属国者,自治权限差异也,义务责任不同矣,中央调控足以。避其劣防其恶,人民普选人大代表,自成民联和行会等组织,其政府官员及党员彻底与人大代表两清,不能兼任。人民代表乃“道义”之代表,礼部、教育之所责,所谓投票选举,乃保证贤才来自真切的现实,不与群众脱节,解民之疾,民之危。其方法如举孝廉、家族宗法等都是方式和人才来源。其制约采用主次、领导岗位正副兼任设置,根本区别是全国人大编写、修改最高《宪法》;负责婚丧嫁娶之礼仪,守卫道义;政府编写、改变《宪法》外的法律、政令和规范。其次是人大每级代表对行政同级进行财政预算、审议,披露公报;然后是人大每级代表首长对行政同级首长监察、调查,尤其调查期间拥有直接限期停职权,其贪污贿赂自消,行政违法自减。如此,便完成道义、财经及人与事的制约。

图5,双权双轨制结构。公民选士,即是文化不脱离人群土壤,方能长久、持续。由下而上、俗而雅,才具活力,其行政、工商部门对街头艺术、营销方式作监管、引导。
文明者,社会稳定,争而有理,且不脱离社会现实和群众,所谓“民贵君轻”、“为人民服务”,如是也。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那么共产主义将会是未来吗?所谓共产是基于“产权”的,以“物质生产”为基础,但真正的现实是资源永远稀缺,人类为了资源才产生了战争。那么以物质解决物质之困是永远不可能的,若社会主义平均或高福利无私有,最终必是丧失社会动力,抢夺重生。所谓无产阶级,依然是社会中的一部分,能掌握资源者还是极少数。对于资源只有合理利用,其人类是用“道义”和制度形式进行调控、均衡,方是顺天道、人性之所成,不造作人为灾难。

谯皓中

本名海,号化境山人,男,汉族,1986年生,籍川居渝。大环保公益知行创始人,重庆巴蜀修臺修士,重庆仁贵美华服创始人,重庆市周易研究会编委,起草时空整理公约,记忆工程师,提出双权双轨制度,倡导人大礼部重建,策划新礼仪,推广汉服、汉礼文化。著有《解易释爻-重回周易历史现场》,执笔有《正理平治-中庸、礼乐、人与科学伦理》、《大自如-宇宙自然,道德齐物》。邮箱:xingfuzhongxin@liv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