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世界史,显而易见,欧洲在蒙古西征后,在爆发黑死病之后,逐渐走强,250年后,荷兰、英国、法国成为欧洲强国,不但贸易、经济发达,军事武装也强。又50年,英国搞棉花加工创造需求,改良了动力,引发工业革命。自此英国影响整个世界,人类自此进入机器生产力全面超越人力的大时代。在对科技发展的国家战略投入下,不足50年,电气化产品出现了,本来是欧洲的争霸战争却演变成两次世界大战。又80年后,广领域信息控制技术产品出现了,如原子能、电脑、生物克隆等。欧洲经战争衰落,美国与苏联成超级强国,凭借制度的优势,最终独霸世界。40前中国改革开放接轨欧美世界,20年前加入WTO,中国以世界工厂服务世界诸国,尤其美国。

图1,近600年来欧洲社会的巨变和政治、商贸变迁。

欧洲影响世界的500年来,不可能凭空自得,就像新中国在极短的时间内崛起,是站在欧美的巨人肩上。当然,曾经的欧洲是综合了中国、阿拉伯和西欧共同所创造,但核心是中国文明,是唐宋盛世之后的中国的内容。抛开一切迷雾,曾经的中国文明对欧洲的影响主体是三大内容。

中学西进的文明交流

一、工艺品与科技

无论是马可波罗对中国的描述,还是郑和下西洋,使欧洲人对此向往极了,欧洲的地理大发现其目的就在于寻找中国。明朝七下西洋,重的是政治其次是经济考量,大量输出茶叶、瓷器、丝绸、工艺。于内使中国沿海地带工商业发达,引来了倭寇的觊觎。郑和之后半个世纪,欧洲沿海之葡萄牙、西班牙等国最早展开海洋贸易。荷兰为争夺市场,发明了证券交易所,他的意义是动员了群众的力量、群众的资本和群众的智慧,迅速得以崛起。再后来英国继之,这时亚当斯密已诞生,提出创造需求来超越流通贸易,不言自明不仅使英国成为海上霸权还引发了工业革命。工业革命这个契机,使之前伽利略、笛卡尔和牛顿等思想得以实践,科学开始真正指导手工业,自此与其他文明分道扬镳而一枝独秀。在中国四大发明及《天工开物》等技术上扩展、运用于多领域;在其他民族的技术上,如玻璃等平常物变得大不一样开始去认识物理本身,光学自此产生。自工业革命实现一台机器顶百人的巨大成功,产业型资本家成为科技发展的最大推力,电气革命之后,学问指导技术,理论决定试验的系统成型。

尤其需要注意,欧美在科技上的发展,直接推动力是欧洲诸国争霸和冷战上发展起来的,第一目的是作为杀器。而传统中国的科技发展其主体并不由“战争”推动,目的是改造及优化生活,中国的工匠和科技发展主要是在国家统一强盛之时作为。

二、集权制度

对中国制度的反思,启蒙运动达到了高潮。启蒙运动的主要思想家无一不是中国通,以中国为参照。典型如伏尔泰,推崇中国,推崇孔子及其学说,视中国为楷模而赞颂;稍晚的孟德斯鸠则极力批判中国,定义中国为“专制”,“中华民族是最会骗人的民族”。虽然他的推导路径不一定对,但真实的指出了缺陷,至于为何崇尚德政,有孔孟之道的国家,变为“专制暴政、恐怖原则和最会骗人”的呢?故而得出三权分立的民主制度。而早期的霍布斯,则维护专制,不过反对君权神授,为英国君主立宪提供了哲理根据;稍晚的洛克开始修正霍布斯的社会契约,提出自然权利、自由主义思想。至卢梭时明确了天赋人权和主权在民,明确了自由、平等、博爱价值观。本身法国思想家所处的时代背景正是法王路易十四称霸欧洲的集权专制时代。欧洲启蒙思想家对当时代的反思质疑是极其成功的,如美国独立战争据此发布《独立宣言》,法国据此发布《人权宣言》,伴随拿破仑的欧洲扩张,震慑整个欧洲,时代在资本主义和列国争霸背景下,迅速传导至全世界。其实,欧洲对东方政治的认识,仿效的就是中央集权制,加剧了欧洲争霸进程。英国政府一度中止了从福尔召集国会到《权利法案》420年的议会,重开议会才开历史新纪元。而法国学得最像,所遭受的代价也更大,国民把最后的君主(路易十六)送上了断头台。

三、儒教仁义(非神性)

在宗教领域历时最久,跨域最大影响最巨大,涉及到真理的追求。从黑死病让欧洲恐惧异常,质疑上帝开始,人本主义觉醒的变法改制(欧洲文艺复兴),一直到启蒙运动才结束,宗教改革是其高潮,最后分裂成新教,和科学两个果。科学以反对和消除基督教的宗教迷信为傲,但是去迷信和去虚构化并不彻底,而是遗传和继承了相当多的虚构成分和迷信成分。所开辟的科学时代为追求物质利益、现世利益,还否定了正义教化和道德教化,直接作为“工具化”认识。结果是人类不救,一面为丰富人类生活立下汗马功劳,一面为“利”为夺为“利”而争,破坏着人类赖以生存的一切,如空气、水、土壤,而国与国、组织与组织、人与人争战不休。

今人我们所知的重生命、救婚姻、学校、医院、慈善和社会服务的产生,全来自宗教的改革,在人们宣告“上帝已死”之时,其世俗化的“义”站立了起来。使各种文化蜂拥而至,革教义限教权、新造伪史即重写欧洲历史,重述文化传统即重写希腊文化,发展人文等,如绘画、诗歌、雕塑等通过人们的日常生活和艺术审美的方式表达以“人”为中心。新教的诞生,还改变了劳动和财产观,有自由和公正的意识,使人们看到“扶善助义”,成为至今影响全球经久不倒的内因。对比儒家讲“仁义礼智信”,虽全面系统但缺突出优势,中国的“义”主要由宗族承担,而基督教重兼爱凡信者皆兄弟;道教、佛教也大义且兼爱,但主旨是出世的,又不及牧师反复传教而深入日常生活。

图2,欧洲数百年来主要政治制度发展和启蒙运动思想。

西学东渐的文明交流

一、工业产品(飞机大炮等)与科技

真正使整个中国知识分子认识欧洲,始于鸦片战争,其太平天国和义和团也得益于此时机。直接促使了洋务运动的兴起,成果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和“中体西用”。魏源所著的《海国图志》到了日本,启蒙了日本明治维新。后经中法战争失去东南亚藩属国,中日又发生甲午战争,最终还是失败,自此也宣告了洋务运动的失败,其国人的自信心也被消磨至尽。于内在政治和文化上发起的戊戌变法,不足百日失败,于外大量的国人开始留学日本。10年后,留日学生归来发动了辛亥革命,反传统、非理性的新文化运动开始了。效法美、日民主制而改制的三民主义五权宪法,走入了中国历史舞台。之后中国反反复复走得异常艰辛。但人们在科技上的发力,从一开始就深深的烙入国人意识,发展科技发展工业从未停歇,这层看得见的物质力量,近二百年来,经历了数代人努力。

二、民主制度(监督)

中国最早基于政治制度的反思的改革,是戊戌变法。变法涉及动摇满清贵族权力,终而夭折。从此只有一条道路可行——推翻重建,即辛亥革命。成功后不久便废除了帝制、科举、读经教育等传统,目的即是真正改变中国。后来学生们又掀起新文化运动,引进“民主、科学”来启蒙民众。此洪流之中,历经了君主立宪失败,袁氏新帝制失败、复辟失败,以及侵华战争和国共内战,后来共产主义抬头,折中成一党专政的民主集中制,设计出人民代表大会和政协系统。不过,人民代表大会非普选,新闻和言论自由不被承认,此民主制实际上已成人为的残次品。

三、科学与经济学(唯物拜金)

科学启蒙始于20世纪初新文化运动中核心内容,百来后,尤其中国改革开放和加入WTO以来,中国与世界的距离才真正开始缩小。伴随“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科学思想的影响成为主导“思想观”和宗教意识,凡事得论个“科学”。因共产主义理想和社会主义实践,其中全中国还历经了十年之久的文化大革命浩劫,中国固有的学问皆被打倒,儒学不兴,道教、佛教等遭全面否定,整个人文思想全面西化、理想化以及敌对化。后来调头改革开放再次解放思想,即真理大讨论后,才真正走入正轨,认识世界,由贫穷变富,由落后变先进,故而科学主义和拜金主义就是那时代的“宗教信仰”。有了发展再回头,人们才逐渐发现西方文明也有不足,认识到传统文化的精髓,认识到中国固有且高级的文明性,不仅是超越基督教的,也是能驾驭科学和经济的思想。

​科学的意义不仅是物质的,其话语权和语境全都是西方学术范式的,一部分是基督教观念一部分是西方眼中的世界和视角,而真实的文明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也不探求。中国及其他的思维模式皆被肢解,俗话说服从的是西方中心主义。因为本身科学是逐“利”的,所谓欧美文明的“人权”,而权的本质就是财产权,源自欧洲当时农民没有土地所有权的抗争。对于传统的君主皇权社会,把公私模糊变为党与国家独立、公私明确,把传统忠君尊上的第一性,为民其次,转变成人民是第一性,政府其次。重述产权,最终服务于个体而建立社会契约,自此欧美便是用经济学和科学主导社会发展,如美国霸权,一手美元货币,一手军事科技,执鞭全世界。中国亦深信不疑,从未怀疑,本质上就是“拜物教”和拜金主义;一直未明“公义道义”的缺失,所谓经济利也,利尽则散、己贵他贱而已。中国文明的复兴长路漫漫。